第 112 章：强军蓄势待进军

五千战马分三阵列开，铁甲未卸，鞍鞯未松，昨夜点兵的火堆虽灭，但将士们眼里的光却烧得更旺。

梁毅一早便立在校场高台，道袍下摆沾了泥点，也不在意。他手里没拿令旗，而是拎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——这是今早新做的教具，专用来比划骑兵冲锋时的阵型角度。

“昨夜是看个热闹，今儿起，咱们要练出真本事。”

话音落，鼓声起。重装骑兵缓缓推进，蹄声沉闷如雷，可才走半程，一匹黑马突然前蹄打滑，差点把背上的士兵甩出去。紧接着，又有两匹马在转弯时挤作一团，骑手破口大骂。

梁毅皱眉，李靖在旁低声道：“新马野性未驯，新兵又怕摔，缰绳攥得太死，马反而不听使唤。”

“人怕马，马更怕人。”梁毅点头，“得让他们先认得彼此。”

他跳下高台，走到队伍前头，朝秦重招手。那年轻人默默策马而出，兜帽已摘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清亮。

“你来带一趟。”梁毅把木棍递给他。

秦重接过，没说话，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。他不走直线，专挑泥泞处走，马蹄踏在湿地上竟不打滑，仿佛每一步都算准了落点。到了转弯处，他身子一倾，膝盖轻压马腹，马儿便如刀切豆腐般滑过，稳得像贴着地飞。

一圈下来，全场静了两息，才爆发出喝彩。

“看见没？”梁毅拍手，“不是马不听，是你没给它机会听。你们不是骑马，是和马一块儿打仗。”

他转身对李靖道：“从今天起，每天一个时辰‘人马课’，新兵老马配对练，不准用鞭子，不准吼叫——谁要打马，先挨三军棍。”

李靖忍笑应下。

寇仲这时从营帐跑来，嘴里还嚼着半块饼，边走边喊：“哎哟，你们练得这么狠，也不等我！”

他三两步跳上一匹轻骑的马背，差点把原主挤下来。那兵刚要发火，一看是寇仲，立马讪笑：“寇少帅轻点，这马还没热身呢。”

“热身？我比它还热！”寇仲一扯缰绳，马儿受惊要跳，他却顺势伏低，贴着马颈滑行一圈，又翻身坐正，引得众人哄笑。

“瞧见没？”他得意洋洋，“骑术不在力气，在巧劲！你越是怕摔，越得贴得近——就像追姑娘，你躲得远远的，人家能理你？”

徐子陵从另一侧走来，闻言摇头：“你这比喻，怕是追不到姑娘，先被踢出门。”

“嘿，你懂什么？”寇仲一扬眉，“我这是实战教学！来来来，裴元庆，你带一队，跟我演练‘穿心阵’——轻骑分两翼，中军突进，专打敌将！”

裴元庆早就等不及，一声呼哨，二十骑如箭离弦。寇仲冲在最前，马快如风，到靶阵前猛地一拉缰绳，马儿人立而起，他借势跃起，一刀劈下，三面旗帜应声而落。

“漂亮！”梁毅鼓掌，“可你忘了后招——落地时若敌军反扑，你连刀都来不及拔。”

寇仲落地踉跄，咧嘴：“那你说咋办？”

“滚地拔刀，顺势横扫。”梁毅随手从旁抓过一杆木枪，演示一遍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战场上，一秒喘息，就能救命。”

徐子陵也加入进来，他不似寇仲那般张扬，只默默牵过一匹马，从马鞍下抽出一卷布图。

“我昨夜想了套‘回风步’，适合轻骑在混战中脱身。”他展开图，用炭笔在泥地上画了几道弧线，“马速不减，人在鞍上旋转，借力甩出兵器，再反手接住——既能扰敌，又能自保。”

裴元庆凑过来，挠头：“听着玄乎，能练？”

“试试便知。”徐子陵翻身上马，行至靶前，突然侧身倒挂马腹下，一腿勾鞍，一臂伸长，木刀甩出，正中十步外的靶心，随即手腕一勾，刀柄竟被绳索牵回手中。

全场哗然。

“好！”梁毅大笑，“这招叫‘倒卷珠帘’，以后列入轻骑必修课！”

训练渐入正轨，可问题依旧不断。重骑兵甲重，马匹负重大，跑不了太久；轻骑灵活，却有人嫌新招“花哨”，觉得不如直来直去砍杀痛快。

“老子一刀劈死十个，哪用这么多弯弯绕？”一名老兵嘟囔着，把木枪往地上一摔。

梁毅听见了，不恼，只问：“你上回砍死十个，是在哪？”

“瓦岗南坡！”老兵挺胸。

“那一仗，你冲了几轮？”

“三轮！”

“第三轮时，马还能跑吗？”

老兵一愣：“……歇了半炷香。”

“若敌军那时反扑呢？”

那人哑口无言。

梁毅环视众人：“咱们练的不是花架子，是活命的本事。敌人不会等你歇够了再打。一人三马，不是让你慢慢走，是让你不停歇地打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从今天起，每队设‘擂台日’，谁练得好，谁当教头，赏酒肉，记军功。谁偷懒，夜里加练——秦重，你负责监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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