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9 章：慈航暗影惑子陵

攻陷瓦岗已经过去几天了，梁毅正伏案翻看新绘的江淮地形图，笔尖在“瓦岗”二字上轻轻一点，墨迹未干。

他抬头望了望帐外，几队士兵正列阵操练，口号声整齐划一，连晨风都仿佛被这股锐气割得清爽了几分。

寇仲蹲在营前石阶上，拿块粗布擦着腰间双刀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他昨夜喝了两碗酒，今早却精神抖擞，还嚷嚷着要挑战李靖比试轻功。

“你再吹，待会儿练兵时我就让你背着熊阔海跑三圈。”梁毅掀帘而出，道袍下摆扫过门槛，语气平淡，嘴角却微扬。

“哎哟，梁道长今儿怎么火气这么大？”寇仲一骨碌跳起来，刀往背后一插，“莫不是昨晚梦见玉玺不认你了？”

“我梦见你被人用丝巾勒住脖子，还笑得像个傻子。”梁毅顺手抄起案边竹简砸过去。

寇仲灵活一闪，笑嘻嘻地躲开。两人正闹着，徐子陵从花园方向走来，脚步比平日慢了些，眼神有些飘忽，手里还捏着一方素白丝巾，边角绣着几缕淡青色的云纹。

梁毅眯了眯眼，没说话。

寇仲却一眼认了出来：“这不是早上那位仙气飘飘的师姑娘送你的？啧，人家慈航静斋的圣女亲自登门，还专程给你带了礼物，你倒像捡了块烫手的瓦片似的。”

徐子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丝巾，指尖轻轻了一下那云纹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她只是……顺手所赠，说避风寒。”

“顺手？”寇仲翻了个白眼，“她见你时眼波流转，说话都慢了三拍，连呼吸都像在打太极——这是‘顺手’？这是‘用心良苦’！”

梁毅皱眉：“她来做什么？”

“还能做什么？”寇仲耸肩，“说是听闻少帅军连克要地，特来道贺，顺便探讨武林大义、天下归心之道。讲得天花乱坠，差点让我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活菩萨。”

“她提李世民了吗？”梁毅问。

“提了。”徐子陵点头，语气平静，“说他仁德宽厚，有王者之相，若得天下，必能止干戈、安百姓。”

梁毅冷笑一声：“所以她是来招安的。”

“也不全是。”徐子陵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“她看得出我们有玉玺，也明白气运所聚非同小可。但她没劝我们交出，反而说——真正的王者，不在神器，而在民心。”

寇仲吹了声口哨：“这话倒说得漂亮。”

“漂亮话最伤人。”梁毅盯着徐子陵手中那方丝巾，“你信她？”

“我信她说的理。”徐子陵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不信人，难道连道理也不能听？”

“道理是道理，人是人。”梁毅缓缓道，“慈航静斋百年来只推一人登顶，哪次不是算尽机关？他们选的‘真命天子’，从来不是百姓选的，是他们挑的。”

徐子陵沉默片刻，终是将丝巾收入袖中：“她约我午后在后山竹林一叙，说有武学心得相赠。”

“你去？”寇仲挑眉。

“为何不去？”

“好啊。”梁毅忽然笑了，“那你记得带把刀去。”

“我练的是剑。”

“那就带块石头。”梁毅转身回帐，“万一她说着说着，你动了心，想替她办点事，好歹砸自己一下，醒醒神。”

徐子陵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风吹过竹林，袖中丝巾一角悄然滑出，轻轻一荡，像一片不肯落地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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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竹林幽静。

阳光穿过竹叶，在地上织出斑驳光影。徐子陵依约而来，见师妃暄已立于溪畔，白衣如雪，青丝垂肩，手中拂尘轻搭臂弯，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转身，唇角微扬，声音如清泉击石。

“你说有武学心得。”徐子陵站定，语气平静。

“是。”她缓步走近，“你练的是长生诀，讲究自然无为，与天地共鸣。可你最近，心乱了。”

徐子陵一怔。

“瓦岗一战，气运汇聚，你本该更进一步，可我观你气息，反倒滞涩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是因为选择，还是因为……执念？”

“我没有执念。”

“那你为何不敢承认，你也在想——天下该由谁来执掌？”

徐子陵沉默。

师妃暄轻叹：“梁毅要走自己的路，寇仲只信手中的刀。可你不同，你心中有天下。”

“所以你就送我丝巾，陪我说话，让我觉得——你是懂我的？”徐子陵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“我若不懂你，又怎会来？”她目光澄澈，“我知道你不愿争，可乱世之中，不争即是弃。李世民有雄才，有格局，若得你辅佐，天下可速定。你不为权，不为名，只为苍生，难道不该考虑？”

徐子陵闭了闭眼。

风过竹林，沙沙作响。

他忽然觉得袖中那方丝巾变得沉重起来。

“你想要我背叛他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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